# 太陽能板污染：當搜尋引擎說謊時

臉書上傳來一張照片——屏東佳冬海灘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殘骸，像極了某種末日景象。他說這是丹娜絲颱風過後的「傑作」，數千片太陽能板支離破碎，綿延超過一公里的海岸線。

看著那些破碎的太陽能板，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為什麼台灣要在颱風頻繁的海域發展太陽能？別的國家是怎麼做的？


## 搜尋引擎裡的兩個世界

帶著這個疑問，我做了一個實驗。先用中文搜尋「太陽能板 污染」，結果第一頁跳出來的，清一色都是這樣的標題：

- 「太陽能板主要材料是矽，無毒無害」
- 「專家闢謠：太陽能板不會造成污染」
- 「太陽能板可回收率高達95%」

接著切換成英文搜尋「solar panel pollution」，畫面瞬間變了：

- 「Solar panels contain lead, cadmium, and other toxic chemicals」
- 「Heavy metals can leach into soil and water」
- 「End-of-life solar panels classified as hazardous waste」

同一個問題，兩種語言，完全不同的答案。Forbes甚至直接問：「如果太陽能板那麼乾淨，為什麼會產生這麼多有毒廢棄物？」

更令人震驚的是，美國環保署（EPA）明確將部分太陽能板列為「有害廢棄物」，需要按照《資源保護和回收法》進行特殊處理。

## 別人家的海上太陽能

為了理解台灣做法的問題，我開始研究國外的海上太陽能案例。結果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真正成功的海上太陽能，都有一個共同點：平靜的海域。

### **荷蘭的智慧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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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是全球海上太陽能的先驅，但他們選擇的位置很有講究。最大的Sekdoorn計畫（14.5 MWp）建在內陸水域，而即將完工的「全球首個風光互補海上電廠」也選在相對平靜的北海區域。

更重要的是，荷蘭公司Oceans of Energy花了四年時間在海上測試，確認設備能承受北海的風浪後，才開始大規模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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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加坡的地理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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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在柔佛海峽建置了5MWp的海上太陽能電廠。這裡的關鍵是什麼？海峽內側，風浪小，海況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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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尼的天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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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羨慕的是印尼。這個國家擁有14萬平方公里的平靜內海，過去40年從未經歷超過4公尺的大浪或每秒10公尺的強風。研究指出，赤道無風帶的印尼和西非，是全球最適合發展海上太陽能的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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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的地理詛咒

### 反觀台灣，我們的地理條件是什麼？

- 每年平均3.4個颱風登陸
- 位於西太平洋颱風路徑上
- 海峽風浪大、鹽分高、腐蝕性強
- 周圍海域深度大，錨定困難

這種條件下硬要發展海上太陽能，就像在火山口建房子一樣不切實際。

澎湖的案例已經給了我們答案——那些號稱可用20年的太陽能板，在海島環境下不到10年就大規模報廢。

## 被掩蓋的重金屬真相

「太陽能板就是矽晶片，跟沙子一樣安全。」這是我在中文搜尋結果裡看到最多的一句話。

業者還會驕傲地告訴你：「我們做過浸水測試，泡了7天都沒有重金屬溶出，甚至魚缸裡的魚還活得好好的！」

但這裡有個致命的盲點：**他們測試的是完整無損的太陽能板。**

颱風過後的現實是什麼？破裂、粉碎、支離破碎的太陽能板碎片。當玻璃外殼破碎，當封裝材料撕裂，當電池片暴露在海水中時，那些實驗室裡的「無毒測試」還有意義嗎？

**真相在破損後才現形**

我找到了中國《廢光伏設備回收處理污染控制技術規範》，裡面詳細列出了太陽能板的組成：矽、銀、銅、鉛、鎘、銻等。文件明確指出：「退役光伏組件含有鉛、銻、鎘、氟等有毒有害物質，具有較高浸出毒性，易導致土壤和水源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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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研究更發現：**破損**的太陽能板在海水中會釋出銀離子和銅離子，「對魚類和藻類具毒性...可累積於魚體組織/內臟...高濃度累積會影響人體肝腎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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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海水的高鹽分會加速這個過程。同一份研究指出：「鹽分含量相對較高，加速腐蝕進而造成銀離子、銅離子釋出。」

**實驗室vs.颱風現場**

讓我們對比一下：

**實驗室條件：**
- 完整無損的太陽能板
- 控制的水質環境
- 短期測試（7天）
- 靜態浸泡

**颱風後現實：**
- 支離破碎的太陽能板
- 高鹽分的海水
- 長期浸泡（數月至數年）
- 海浪沖刷加速溶出

這就像拿一個完整的電池說「電池無毒」，然後把砸爛的電池丟進海裡一樣荒謬。

## 形同虛設的回收謊言

「每千瓦收1000元回收費」聽起來很負責任，但魔鬼藏在細節裡。

環境部資源循環署的陳俊融組長親口承認：如果太陽能板在颱風中破損嚴重，「無法強制要求業者保留序號進行追蹤」，沒有序號就「不會給予集合認證和補貼」。

更離譜的是，業者只繳了1、2年的回收費，根本不夠清理費用。當颱風來了，回收機制瞬間破功。

**破碎後的回收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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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問題是：那些破成碎片的太陽能板要怎麼回收？

想像一下佳冬海灘的場景：數千片太陽能板被海浪打成各種大小的碎片，有的半埋在沙裡，有的飄在海面上，有的沉入海底。這些碎片沒有序號、沒有廠牌標示，甚至連是不是太陽能板都難以辨認。

政府的回收機制是建立在「完整太陽能板有序號可追蹤」的前提上。但颱風不會溫柔地把太陽能板整片撕下來，它會把它們撕成碎片，讓回收變成不可能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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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為什麼那些「無毒測試」和「回收保證」在現實面前如此蒼白無力。

## 當綠能變成災難

這次丹娜絲颱風的災損清單令人震驚：

- 屏東佳冬：數千片太陽能板殘骸綿延1公里海岸
- 嘉義布袋：滯洪池數百面光電板被吹翻
- 台南新塭：35.5MW案場中15MW受損

政府說這是「新型態的光電實驗計畫」，要「測試抗風浪能力」。投了1億元納稅錢，得到什麼？一地殘骸和可能長達數十年的海洋污染。

而當你想在網路上找真相時，中文搜尋引擎會溫柔地告訴你：別擔心，太陽能很環保的。

## 資訊操控的真相

這次的搜尋實驗讓我發現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現象：

**中文搜尋結果：**
- 來源：政府機構、業者宣傳
- 內容：簡單的是非題（有毒/無毒）
- 基調：闢謠、澄清、正面宣傳

**英文搜尋結果：**
- 來源：學術機構、環保組織、獨立媒體
- 內容：複雜的環境影響評估
- 基調：批判分析、平衡報導

這種資訊不對稱絕非偶然。更令人擔憂的是，AI時代讓這個問題雪上加霜。

## AI時代的資訊災難

現在問題變得更嚴重了。Google推出的Gemini整合搜尋功能，會自動「總結」搜尋結果給用戶。聽起來很方便？但這意味著什麼？

當我問Gemini「太陽能板是否有污染問題」時，它會基於那些被操控的中文搜尋結果進行總結，然後以「AI客觀分析」的姿態告訴我：「太陽能板主要由矽組成，無毒無害，可回收率高達95%。」

問題是，AI並不知道自己在說謊。

**AI幻覺的放大效應**

MIT的研究指出，大型語言模型的「幻覺」問題源於訓練數據的偏頗和錯誤。當這些AI系統基於已經被操控的網路資訊進行學習時，它們不僅會重複這些錯誤資訊，還會以更權威的方式包裝它們。

更可怕的是，Google Bard（現在的Gemini）曾因為一個關於韋伯太空望遠鏡的錯誤資訊，讓Google股價暴跌。如果連天文學這種相對客觀的領域都會出錯，那環保議題這種高度政治化的話題呢？

**訓練數據的毒素**

這些AI模型的訓練數據來自哪裡？主要是網路爬蟲抓取的資料。當中文網路上充斥著政府和業者的宣傳內容，而缺乏批判性的學術研究時，AI學到的就是這些偏頇的「知識」。

柏克萊大學的研究發現，LLM的偏見問題「源於訓練數據中的偏見和不一致性」。當你的數據源本身就被污染了，訓練出來的AI只會是一個更有說服力的謊言製造機。

**權威光環的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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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危險的是，AI回答總是帶著「科技權威」的光環。當Gemini用流暢的語言、整齊的格式告訴你「太陽能板無毒無害」時，誰會想到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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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T的研究警告：「技術工具的客觀性外表可能讓人們不願意承認偏見輸出的問題。」換句話說，AI讓謊言變得更加可信。

## 後記

昨天經濟部發新聞稿，威脅要對「散布謠言者報警提告」。

什麼是謠言？是那些被颱風吹爛的太陽能板？是海灘上綿延不絕的殘骸？還是漁民日漸萎縮的收成？

或許真正的謊言，是那些被精心包裝的「綠色神話」。

當荷蘭人花四年時間測試海上設備，我們卻急著在颱風路徑上鋪設太陽能板。當新加坡選擇平靜的海峽，我們卻在風浪最大的外海做實驗。當印尼擁有天然的無風帶，我們卻要與自然對抗。

而現在，AI正在把這些謊言包裝得更加精美。當你詢問ChatGPT或Gemini關於太陽能的環境影響時，它們會基於那些被操控的中文資料，用最權威的語調告訴你「綠色能源無害」。

## 最後的警示


我們正進入一個史無前例的資訊操控時代。當搜尋引擎說謊，當AI權威化謊言，當政府威脅追究「謠言」，真相變得前所未有的珍貴。

**給讀者的建議：**

1. **多語言驗證**：同一個問題，用不同語言搜尋
2. **質疑AI權威**：不要被AI的流暢回答迷惑
3. **追溯資料來源**：看看資訊的真正出處
4. **關注利益相關者**：誰在推廣？誰在受益？

下次當你看到「太陽能很環保」或AI告訴你「太陽能板無毒無害」時，記得問一個簡單的問題：

為什麼同樣的問題，英文和中文會有完全不同的答案？

你會發現，原來我們活在兩個不同的資訊世界裡。

一個是被粉飾的天堂，一個是真實的人間。

而AI，正在讓這兩個世界的距離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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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純屬個人觀察與思考，引用資料皆有據可查。如有不同意見，歡迎理性討論。但請記住，質疑不是散布謠言，追求真相是每個公民的權利。在AI時代，這項權利變得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