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理性看待台灣政治的亂象：當青鳥變成棋子，民主淪為表演


2026 年 2 月 12 日，台北地檢署做了一件史無前例的事——一口氣起訴 10 名現任立法委員。

罪名不是貪污、不是收賄，而是傷害罪。立委把立委從兩公尺高的主席台推下去，摔出腦震盪、尾椎骨折；立委揮拳掌摑立委的臉；立委把立委環抱舉起再摔到地上，補踹兩腳。這些不是街頭鬥毆的監視器畫面，而是發生在中華民國最高立法殿堂裡的日常。

7 名藍委、3 名綠委，一張起訴書，創下台灣國會暴力遭司法追訴的最高紀錄。

但這只是冰山一角。過去兩年裡，台灣政治上演了一齣接一齣的荒謬劇：2024 年的國會衝突與青鳥運動、立委互毆與破窗佔領議場、2025 年史無前例的「大罷免」31 席全敗，到青鳥運動內部爆出模仿納粹操作群眾情緒的醜聞、罷免推手曹興誠坦承「民進黨請我推動罷免」。公督盟票選 2025 年立法院年度代表字，一個「毀」字高票當選，76% 的公民認為這一年最深刻的印象就是——總預算審查之亂。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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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鳥的前世今生：從公民覺醒到政治提線木偶


2024 年 5 月，立法院審查國會改革法案，藍白兩黨在議場內爆發激烈肢體衝突。場外，數萬民眾自發聚集在立法院旁的青島東路抗議，因為「青島」二字在社群上疑似遭到限制，網友改以「青鳥」稱呼這場運動。一時間，青鳥成了公民覺醒的象徵，年輕世代走上街頭，高喊捍衛民主。

那時候的青鳥，確實有著自發的純粹性。

但政治的手，從來不會放過任何可以利用的東西。

民眾黨發言人吳怡萱曾直接點名，青鳥造假梗圖的製作流程就是民進黨立委王義川在政論節目上公開交代的「中央廚房」模式。國民黨立委翁曉玲也公開指出，近期出現許多青鳥製作不實訊息圖卡、甚至假扮藍營支持者散布謠言的情形。

有人在反罷免演講會上說了一句很誠實的話：「青鳥不等於民進黨。」這話在當時是非主流的。但事實擺在眼前——民進黨內確實有許多政客在煽動群眾，思考著如何利用青鳥運動帶來的政治紅利。

更讓人不安的是，精神科醫師夏一新在《風傳媒》發表的長文中描述了青鳥行動的質變：部分成員在街頭對表達不同意見的民眾進行私下錄影、收音，甚至使用密錄器材偷拍，再將這些片段上傳社群平台，引導網路輿論進行人肉搜索與言語霸凌。他形容這是一種「先錄影、再公審」的數位暴力——「不再是公民表達，而是徹底侵犯隱私、操弄仇恨。」

到了 2025 年大罷免前夕，青鳥運動更爆出內部分裂醜聞。罷免要角「閩南狼」公開控訴戰友「八炯」私下研究納粹如何操控群眾情緒、聲稱要設立「納粹衝鋒隊」。八炯雖拍片致歉辯稱「自嘲」，但 LINE 截圖與 419 大會上的黑鷹圖騰早已說明一切。而大罷免推手曹興誠也在 726 大敗之後直白坦承：「民進黨請我推動罷免。」號稱由下而上的公民運動，原來是由上而下的政黨鬥爭。

從自發的公民運動，到被政黨收編的動員工具，再到內部爆出極端主義的醜聞——青鳥的墜落，令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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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政黨的「鬧場」藝術：一部跨越年代的荒謬劇

說到鬧場，民進黨可不是 2024 年才開始的。

翻開歷史，2017 年審查勞基法修正案，民進黨召委陳瑩只花了一分鐘就把整個法案版本送出委員會，完全無視在野黨要求先開公聽會再審查的訴求，更無視絕食抗議的勞工。當時甚至有民進黨委員諷刺勞工的抗議聲音是「撥放錄音帶」。

2017 年，審查前瞻建設時，民進黨召委邱議瑩無視在野黨委員提出的異議，強行將法案送出委員會，讓特別預算常態化。完全執政的民進黨，連假裝對話的意思都沒有。

更有意思的是，連自己人都忍不住說實話。2024 年場外青鳥集會上，前太陽花學運領袖魏揚對著群眾喊話時承認：「民進黨在單獨過半的時候，確實有濫用程序的一些問題。」

據媒體報導，這句話一出，台下瞬間一片死寂。有網友形容：「如果當時有人放個屁，可能全場都會聽到。」

怎麼說呢，當執政黨自己的人都承認濫用程序，卻反過來指控在野黨「擴權」，這不是雙標是什麼？民進黨不分區第一名的沈伯洋更是直白地說過：「以前我們是想辦法阻擋會議進行，冗長發言、佔領主席台。」

所以你看，鬧場這件事，在民進黨的政治文化裡根本就是家常便飯。差別只在於，當他們是多數的時候用程序暴力碾壓，當他們是少數的時候就用肢體暴力和街頭動員。無論哪種，民主對話從來不在他們的選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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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罷免：一場用民主工具發動的政治豪賭


2025 年初，民進黨立院黨團總召柯建銘在記者會上放出狠話：「41 席國民黨區域立委一定要罷免掉。」

這句話本身就很荒謬。罷免是憲法賦予人民的權利，理應是針對不適任的個別民代，而不是一個政黨對另一個政黨的全面清洗。但民進黨顯然不這麼想。

到了 6 月底，賴清德在民進黨全國黨代表大會上首度表態，強調民進黨「必須與公民力量同行」，隨即下達動員令，要求全體黨公職支援罷免團體。民進黨秘書長林右昌更宣布，各縣市黨部與所有黨公職服務處轉型為「民主連署站」。

一個執政黨，動用國家機器和黨組織的力量去罷免在野黨——這在任何成熟民主國家都會被視為民主倒退的警訊。

### 結果呢？

2025 年 7 月 26 日，第一波 24 位國民黨立委加上新竹市長高虹安的罷免案，全數遭到否決。平均投票率破 5 成，傅崐萁案投票率甚至衝破 6 成——但不同意票全面領先。8 月 23 日的第二波 7 席罷免，同樣全軍覆沒，投票率還比第一波更低。

31 場罷免，全敗。

BBC 訪問了多位中間選民，一位在澳門出生、2022 年入籍台灣的紀先生這樣說：「罷免運動多以『抗中保台』為號召，並未聚焦於立委具體過失。這顯示目的與手段不一致，是對罷免權的濫用。」他提到，自己曾因為在網路上反駁不實指控，遭到自稱「青鳥、台派」的人公審，此後再也不敢表達任何政治意見。

這就是所謂的「沉默螺旋」——當一方的聲音大到足以壓制所有異見，沉默就成了多數人的選擇。但沉默不代表認同，選票會說話。

日本資深媒體人野島剛評論得精準：大罷免對藍綠白都是一場「沒有勝利者的失敗」。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蘇子喬的分析更一針見血——「藍白合成功」與「反共護台牌未奏效」下的一面倒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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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論節目：民主的毒藥，收視的春藥


台灣的政論節目，說好聽是「第四權」，說難聽就是情緒販賣機。

打開電視，每一台的政論節目都在做同一件事：找立場一致的來賓、用最誇張的語氣、講最偏頗的觀點、給已經憤怒的觀眾更多憤怒的理由。綠營的節目把在野黨描繪成「中共同路人」，藍營的節目把執政黨說成「綠色恐怖」。觀眾被各自的同溫層包裹，看到的都是自己想看的東西，聽到的都是自己想聽的話。

在青鳥行動期間，資深媒體人董智森觀察到，政論節目的煽動效果直接反映在街頭動員的人數上。週三沒什麼人，零零落落只有十幾位長輩；媒體開始炒作之後，週四號稱來了八千人。節目煽動情緒，情緒帶動動員，動員反過來成為節目的新素材——這是一個完美的正回饋迴路，而在這個迴路裡，理性討論完全沒有生存空間。

更可怕的是，這種煽動不只停留在電視螢幕上。它滲透進社群媒體，變成一張又一張的「梗圖」、一段又一段的「懶人包」，在 LINE 群組裡瘋傳，在 Facebook 上刷屏。不需要查證、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對話——只需要轉發，就完成了一次情緒的傳遞。

台灣政治大學的研究數據顯示，從 2012 年到 2020 年，台灣具有「負面黨性」的選民比例從 22.5% 大幅增加到 33.2%。到了 2020 年總統大選，國、民兩黨各有約 40% 的支持者對對方政黨抱有極端厭惡的態度。換句話說，每五個藍綠支持者裡，就有兩個是因為「討厭另一邊」才投票，而不是因為「認同自己這邊」。

這不是民主，這是仇恨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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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消音的多數：中間選民的無奈

在所有這些喧囂之中，最被忽略的是那群不願意選邊站的人。

他們可能投過民進黨的總統票，也投過國民黨的立委票。他們不認為「抗中保台」就是唯一的政治議題，也不認為罷免在野黨就能解決台灣的問題。但在現在的政治氛圍下，這些人被迫沉默——因為任何試圖理性討論的聲音，都會被貼上標籤、遭到出征。

BBC 的報導中，一位在新北市投下不同意票的 35 歲鍾小姐質疑：「如果罷免是只有一個職位的那種，比如說總統或市長，那罷免合理。但你看看這次大罷免的結果，並沒有促進社會和諧或加速政策流動，只是浪費很多錢和社會資源。」

台灣大學政治系教授左正東的分析也指向同一個結論：選民不滿的是無差別式的大罷免。東海大學政治系教授張峻豪更直白地說——這些原本偏中間或支持第三勢力的選民，最後選擇的是「討厭民進黨或不信任民進黨」。

當一個執政黨把所有反對的聲音都歸類為「親中」、「賣台」，把罷免當成清除異己的工具，把政論節目當成情緒武器，結果就是把中間選民推向對立面。726 大罷免的全面潰敗，不是藍營多厲害，而是綠營自己把人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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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主不該是這樣的

回頭看這整段歷程——從 2024 年 5 月的國會衝突，到青鳥運動的興起與變質，2025 年大罷免 31 席全敗，年底公督盟票選出「毀」字作為立法院年度代表字，到 2026 年 2 月北檢史無前例地一口氣起訴 10 名立委——台灣的民主已經不只是經歷壓力測試，而是在長期消耗中持續流血。

好消息是，選民用選票給出了答案。31 場罷免全數否決，說明台灣社會還沒有失去基本的判斷力。人民可以被煽動一時，但當他們走進投票所、拿起那張選票的時候，多數人還是會做出理性的選擇。

壞消息是，這場政治鬧劇造成的傷害遠未結束。社會的信任被撕裂，公共討論的空間被壓縮，「不同意見」變成了需要付出代價的行為。那些被拍照、被公審、被出征的普通人，他們的噤聲不會因為罷免失敗就消失。連曾經力挺大罷免的台派網紅八炯，都在 2025 年底因民進黨封禁小紅書一事公開表態「很失望」，直言「2026 年這麼想下來休息，那就這樣吧」。當連自己人都開始跳車，這艘船的問題恐怕比想像的還嚴重。

2026 年底的九合一地方選舉已經進入倒數。國民黨內部初選亂象頻傳，民進黨企圖「拼加二」反攻藍營版圖，民眾黨在李貞秀陸配立委爭議中持續搖擺。但無論哪一方，如果還是靠著煽動情緒、製造對立、消費仇恨來動員選票，台灣民主只會繼續向下沉淪。

野島剛說得對，朝野若無法重啟制度性協商，不只讓選民產生疲勞，也給外部勢力創造介入與操作的機會，強化「台灣民主失能」的危機敘事。

台灣的民主，不該是比誰更會喊、更會鬧、更會貼標籤。它應該是不同立場的人坐下來，用理性和證據說服彼此的過程。

但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也許我們每個人能做的，就是拒絕成為任何一方的棋子——不管那隻手伸過來的時候，握著的是青鳥的旗幟，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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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 [中央社：726罷免25案全部沒過](https://www.cna.com.tw/news/aipl/202507260216.aspx)
- [報導者：第一波大罷免全否決](https://www.twreporter.org/a/2025-726-recall-results)
- [BBC：拆解台灣大罷免大敗原因](https://www.bbc.com/zhongwen/articles/c0l68436rjjo/trad)
- [BBC：沉默螺旋下的台灣大罷免](https://www.bbc.com/zhongwen/articles/c8e1w256l11o/trad)
- [中央社：立法院多次肢體衝突 10立委遭訴](https://www.cna.com.tw/news/asoc/202602120058.aspx)
- [風傳媒：北檢起訴10立委全紀錄](https://www.storm.mg/lifestyle/11102843)
- [風傳媒：夏一新觀點——青鳥墜落](https://www.storm.mg/article/11054131)
- [公督盟：2025立法院年度代表字「毀」](https://ccw.org.tw/news/20251229-press-relea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