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異鄉人的荒謬存在:從卡繆到柯文哲案的法之社會反思 ![A-philosophical-illustration-depicting-Albert-Camu-2025-06-29T05-13-30-007Z](https://hackmd.io/_uploads/S1kWABRNxg.jpg) *卡繆筆下的異鄉人:在荒謬宇宙中的孤獨存在* ## 前言 在存在主義思想家卡繆的經典小說《異鄉人》中,主角默爾索(Meursault)因為拒絕遵循社會規範的情感表達,最終被判處死刑。這個故事不僅是文學作品,更是對人類存在狀態的深刻思考。默爾索的生命歷程體現了存在主義的核心理念:人在被拋入這個世界後,面對無意義的宇宙時的真實體驗。本文嘗試透過卡繆的荒謬主義三步驟,探討當代台灣法治社會中的柯文哲案,並反思個體在強大制度面前的處境與選擇。同時,我們將深入剖析《異鄉人》如何通過一個平凡人物的非凡經歷,揭示存在主義對於「真實性」(authenticity)的追求以及對於社會建構的道德與倫理規範的質疑。 ## 一、荒謬主義的三步驟與當代法治社會 ![A-symbolic-representation-of-the-three-steps-of-ab-2025-06-29T05-15-10-415Z](https://hackmd.io/_uploads/B1eSMASA4xx.jpg) *荒謬主義的三步驟:意識、接受、創造意義* 在進入正題前,有必要說明卡繆的荒謬主義與存在主義的關聯。雖然卡繆本人曾拒絕被歸類為存在主義者,但他的思想與存在主義有深刻連結。存在主義強調「存在先於本質」—人沒有預設的目的或意義,必須透過自由選擇來定義自己;而荒謬主義則聚焦於人類尋求意義與宇宙本質上無意義之間的緊張關係。在這個框架下,我們可以重新理解荒謬主義的三個步驟。 ### 1. 意識到生命的荒謬性 卡繆筆下的默爾索在小說開頭面對母親的死亡時,沒有表現出社會期待的悲傷,而是以一種冷靜、疏離的態度描述:「今天,媽媽死了,也許是昨天,我不知道。」這種不符合社會規範的反應,正是他意識到生命荒謬性的表現。默爾索拒絕了社會建構的情感表達方式,選擇以真實感受面對死亡—一種對生命終極問題的直視。海德格爾稱之為「向死而生」(Being-toward-death),即對死亡不迴避的存在態度。 默爾索的情感「缺席」並非無感,而是對社會假面具的拒絕。他感受到的是陽光、海水、與自然的連結,這些被視為不適當的感受,在存在主義看來卻是更為真實的存在體驗。他不願將自己的感受納入社會認可的框架中,堅持以自己的方式體驗世界,體現了存在主義追求「真實性」的核心主張。 在當代台灣法治社會中,柯文哲案呈現的荒謬性同樣值得注意。根據最新資訊,柯文哲被以違背職務收受賄賂罪、圖利罪、公益侵占罪等五大罪名起訴,檢方求處高達 28 年 6 個月的刑期。然而,輿論調查顯示,近四成網路聲量質疑司法公正性,許多聲音認為「金流證據不足」,甚至有人戲稱這是「Excel 冷錢包」。個體面對如此龐大的法律體系,常會產生一種無力感和荒謬感——即使在法治社會中,真相與正義的關係也並非總是清晰可辨。這種對確定性的尋求與制度本身的不確定性之間的矛盾,正是卡繆所描述的荒謬感的社會層面展現。 ### 2. 面對荒謬並接受它 ![A-modern-courtroom-scene-representing-the-contrast-2025-06-29T05-16-13-377Z](https://hackmd.io/_uploads/ByWQASRNgx.jpg) *個體在制度面前的真實性:法庭作為社會審判的象徵* 《異鄉人》中的默爾索在法庭上拒絕偽裝悔悟,堅持自己的真實感受,即使這種真實性導致更嚴重的後果。他選擇直面荒謬,而非屈從於社會期待。當法官問他是否后悔殺人時,默爾索的回答令人震驚:他說自己感到的不是悔恨,而是「煩擾」(annoyance)。這種堅持真實而非社會期待的態度,是存在主義重視自主選擇的體現。 默爾索的罪過不在於他射殺了阿拉伯人,而在於他拒絕「演出」社會期待的角色—不在母親葬禮哭泣、不表現出基督教式的懺悔、不接受社會建構的情感表達方式。從這個角度看,《異鄉人》揭示了社會制度如何依賴個體順從於共同的虛構(collective fictions)來維持其正當性,當個體拒絕參與這些虛構時,社會的懲罰機制便開始啟動。存在主義哲學家薩特將這種現象稱為「壞信」(bad faith),即個體為了社會舒適而放棄真實性。默爾索拒絕「壞信」的代價是死刑,但在存在主義視角下,這反而是他存在真實性的最高體現。 類似地,柯文哲在法庭上的表現也體現了這種姿態。據報導,他曾在出庭時批評檢察官的辦案手法,甚至坦言「恨死檢察官」。在最近的一次庭審中,柯文哲要求公開偵訊光碟,表現出一種不願妥協的態度。這種在制度性壓力下堅持個人立場的姿態,與存在主義強調的真實性(authenticity)相呼應——即使面臨不利的後果,也要保持自我的真實。從存在主義視角看,「真實性」不意味著某種本質上的自我(這違背了「存在先於本質」的原則),而是指對自己選擇的堅持和對這些選擇責任的承擔。 ### 3. 在荒謬中尋找個人意義 卡繆認為,面對荒謬的最後一步是在荒謬中創造個人意義。在《異鄉人》的結尾,默爾索在監獄中面對死亡時,達到了某種內心平靜,他接受了宇宙的冷漠,並在這種接受中找到了自由:「面對這個充滿星星與不可理解的宇宙,我第一次向著世界的溫柔冷漠敞開了心靈。體會到它是如此像我,如此兄弟般,我感到我曾經幸福,而且我依然幸福。」 這段深刻的領悟體現了存在主義的重要思想:當我們接受世界本身沒有內在意義時,我們獲得了賦予它意義的自由。薩特稱之為「定罪自由」(condemned to be free),即我們無法逃避為生活賦予意義的責任。默爾索通過接受宇宙的冷漠,最終實現了存在主義意義上的超越——不是通過逃避死亡,而是通過完全接納它。 在這種意義上,存在主義與佛教的「無常」概念有著奇妙的呼應:兩者都強調接受現實本質(無常或荒謬),並在這種接受中找到某種解脫。默爾索在面對死亡時找到的平靜,超越了社會強加的價值系統,達到了一種存在的純粹狀態。 在柯文哲案中,我們可以看到類似的反應。民眾黨曾號召支持者到自由廣場抗議「綠色威權」,這是一種在困境中嘗試建立意義的集體行動。從存在主義視角看,即使面對不利處境,個體和群體仍然可以透過自主選擇賦予情境新的意義。尼采的「權力意志」(will to power)在此找到了現代表達——不是支配他人的力量,而是定義自己處境意義的能力。這種在荒謬環境中創造意義的行為,正是存在主義所讚揚的人類尊嚴的體現。 ## 二、「他者的凝視」:社會審判的雙重性 ![An-artistic-representation-of-the-gaze-of-the-othe-2025-06-29T05-17-28-902Z](https://hackmd.io/_uploads/BkAQRHREel.jpg) *薩特的「他者的凝視」:社會如何審視與定義個體* 存在主義哲學家薩特提出「他者的凝視」(the gaze of the other)概念,指個體如何被外部世界觀看和定義。在《異鄉人》中,社會眼光不僅審視默爾索的犯罪行為,更審判他的情感表達方式——他被定罪不只因為殺了人,更因為「沒有在母親葬禮上哭泣」。 柯文哲案中的公眾輿論同樣呈現這種雙重審判。一方面是針對具體指控的法律討論,另一方面則是對柯文哲這個政治人物角色的整體評判。有趣的是,部分民眾並不關注案件的法律細節,而是基於政治立場進行道德判斷。這種現象反映出法治社會中,「社會審判」與「法律審判」之間的複雜關係。 ## 三、選擇的自由與責任:存在主義的核心 ![A-philosophical-illustration-representing-freedom--2025-06-29T05-19-43-142Z](https://hackmd.io/_uploads/r1xBASA4le.jpg) *存在主義的核心:在自由選擇中承擔責任* 存在主義強調個體擁有選擇的自由,但同時必須為這些選擇承擔責任。在柯文哲案中,據報導,柯文哲與沈慶京前後密會超過 12 次,許多會面未派隨扈陪同。無論這些會面的性質為何,從存在主義視角看,這些都是個體主動選擇的結果,選擇的自由與選擇的責任是不可分割的。 這也呼應了卡繆在《薛西弗斯的神話》中的觀點:我們注定要在荒謬中做出選擇,但正是這些選擇定義了我們是誰。無論柯文哲案的法律結果如何,它都提醒我們思考在法治社會中,個體的選擇、社會的期待與制度的運作之間的複雜關係。 ## 結語 從卡繆的《異鄉人》到台灣的柯文哲案,我們可以看到存在主義和荒謬主義思想在當代社會中的延續。在這個法律與媒體交織的時代,個體如何在制度性壓力下保持真實,如何在荒謬中尋找意義,仍然是我們必須面對的根本問題。 柯文哲案不僅是一個法律案件,更是一面映照當代台灣法治社會複雜性的鏡子。通過存在主義的視角觀察這個案例,我們或許能夠更深入地理解個體與制度、真實與規範、自由與責任之間的永恆張力。 無論我們如何看待這個案例,它都提醒我們:在一個可能充滿荒謬的世界中,保持清醒的意識、直面荒謬的勇氣以及創造個人意義的能力,或許是我們面對複雜現實的最佳態度。 --- _註:本文僅從哲學與文學視角探討現象,不對案件法律事實做具體判斷。法律案件的真相與判決應由司法系統依據證據與法律程序來決定。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