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秩序更新 <div style="margin-bottom: 36px;"></div> ### 蒸汽與鋼鐵的交響樂(約1760s - 1840s) <div style="margin-bottom: 18px;"></div> 18世紀下半葉的英國。隨著詹姆斯·瓦特在1776年完善了蒸汽機,這台能夠將熱能轉化為動力的龐然大物,徹底改寫了人類的生產力上限。它的轟鳴聲,宣告了一個全新時代的到來。 很快,這股力量從礦井深處湧向地面。理查德·阿克萊特的水力紡紗機、詹姆斯·哈格里夫斯的珍妮紡紗機,在蒸汽動力的驅動下,將紡織業從家庭手工作坊帶入了大規模的工廠。曾經需要數百名女工數週才能完成的工作,現在一台機器能在一天以內全部完成。喬治·史蒂芬生的「火箭號」蒸汽機車呼嘯而過,將煤炭、鋼鐵和製成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送到四面八方,鐵軌也如蛛網般鋪展開來。 這是人類第一次開始嘗試掌握超越自身能力極限的強大能量,屬於這個時代的詞彙大概能以「動力」與「機械化」作為概括。但伴隨著這股強大能量而來的,是隨之而來的新問題,工廠裡擠滿了從鄉村湧入,對機器一無所知的工人。他們與這些冒著蒸汽、高速運轉的鋼鐵怪獸們之間,充滿了陌生、不理解,甚至是驚慌與恐懼。生產力的大門被一腳踹開,但管理的門卻還仍舊緊鎖著。 <div style="margin-bottom: 36px;"></div> ### 電力與分工的協奏曲(約1870s - 1914s) <div style="margin-bottom: 18px;"></div> 一個世紀後,燈泡照亮了黑夜。托馬斯·愛迪生、尼古拉·特斯拉等人對電力的掌控,以及亨利·貝塞麥發明的煉鋼法,將世界推向了第二次技術浪潮的頂峰。 電力除了帶來更乾淨、更高效的能源,也徹底改變了工廠佈局。工廠不再需要圍繞巨大的中央蒸汽機建造,生產線也可以改為更靈活的佈置。而電話與電報的出現,也第一次跨越地理,讓區域間的即時通訊成為可能。 而後十幾年間,隨著企業的規模越來越大,產品複雜度越來越高,如何組織、管理生產這些問題,就在高速成長的時代中,第一次被拋出。管理者們看著車間裡數以千計的工人,面對著日益複雜的生產流程,卻同樣又陷入了深層困境中。生產效率的瓶頸,已經不是機器夠不夠快,而是轉移到 **「人」開始跟不上技術演進**的問題上。 這時候,一群對「秩序」和「效率」有著極致追求的人站了出來。他們不屬於發明家那種硬底子技術類型,卻同樣推動了時代。 <div style="margin-bottom: 36px;"></div> ### 制度的誕生 弗雷德里克·泰勒(Frederick Taylor)就是其中一位。他深入工廠,仔細觀察每一個工人的動作,並用碼錶精準計時,甚至研究工人鏟土的效率,最終提出了一套劃時代的科學管理理論,**泰勒制**。泰勒的理念核心是 **「標準化」與「最佳化」,他將複雜的生產流程分解成最簡單的動作,為每個動作設定標準時間,並培訓工人按照最有效率的方式操作。這套制度徹底改變了工廠的面貌,讓生產效率呈現幾何級數增長,也催生了細緻的分工與專業化**。工人不再是萬能的匠人,而是特定環節的「螺絲釘」,效率被奉為唯一的圭臬。 接著,亨利·福特(Henry Ford)夢想著讓家家戶戶都能擁有汽車,也意識到必須大幅降低成本才有可能達成,於是又進一步將泰勒制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福特發明並導入了「裝配線」(Assembly Line),讓汽車組裝不再是匠人從頭到尾完成,而是透過一條不斷移動的生產線,將工作拆解成數百個簡單的步驟,每個工人只都負責其中一小段。這是著名的福特制,它不僅成功將汽車生產成本銳減,更將「大量生產」推向巔峰。福特甚至為工人提供相對優渥的薪資,讓他們有能力購買自己生產的汽車,形成產業與消費的正循環。 然而,當工廠的運作日益精確和龐大,又該如何確保成千上萬的「螺絲釘」,都朝著同一目標方向轉動呢? 為解決這個問題,一種更為系統的管理工具應運而生。在20世紀中葉,由彼得·杜拉克(Peter Drucker)提出的「目標管理」(Management by Objectives, MBO)思想開始盛行。核心是將企業的總體戰略目標,層層再拆分,分解為各部門、各團隊、乃至個人的可衡量關鍵績效指標(KPI)。 杜拉克主張,企業的成功不能只依賴自上而下的控制,應該通過設定清晰、可以衡量的共同目標,讓每一位管理者和員工都能理解自己的工作如何貢獻於組織的整體願景,並進行「自我控制」。這個理念迅速演變,最終在企業不斷模仿複製與實踐中逐漸成熟,最終才終於催生出了我們今日仍然熟悉的KPI(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關鍵績效指標)體系。 至此,工業時代的管理大廈宣告落成。它由兩根擎天巨柱支撐,一根是泰勒與福特奠定的 **「流程標準化」**,確保了執行的效率與一致性;另一根則是杜拉克理念演化而來的 **「目標量化管理」** ,確保了龐大組織的方向對齊與成果可控。它們共同建造起一套屬於**工業時代**,橫跨將近100多年,時至今日仍在使用、強大而完美的「操作系統」,將機器與生產線的潛力徹底釋放,再透過標準化系統管理使新硬體效能發揮得淋漓盡致。 <div style="margin-bottom: 36px;"></div> ### AI 時代(當舊「系統」遇到新「程式」) 快轉到今天,我們再次身處一個技術革新的黎明,不遜於當年工業革命的浪潮。從自動駕駛的汽車到撰寫文章圖片的生成AI,從精密的演算法到無所不在的雲端運算,各種「智慧硬體」和「軟體技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陳出新。 當人們再次面對高速運轉的軟體怪獸們,再次充滿了陌生、不理解、驚慌與恐懼。當企業投入巨資,爭相導入最新的AI工具,渴望抓住這波技術的力量。但這次,或許我們能更快從管理層面切入,不需要再面對將近20至50年,才重新找到出路。 現今許多企業的管理者,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老船長,積極為他的堅固帆船換上最先進的噴射引擎,想盡快重新啟航,繼續乘風破浪,但起航後卻又發現,船上的水手們依然習慣於觀察風向、調整帆布;航線的規劃需要層層上報艦橋,等待批示,而任何偏離既定航道的嘗試,都為不可接受的風險。 最終,強大的引擎因為得不到及時、新的指令而頻繁熄火,船員也因為無法適應新的速度而手忙腳亂,整艘升級過的船,最後反而待在原地打轉,發出不協調的巨大噪音。 這正是我們當下面臨的困境,我們用橫跨100年多前的秩序,「帆船時代」設計的航行手冊和船員守則(工業時代的管理操作系統),嘗試駕馭一艘擁有噴射引擎的「未來艦船」(AI時代的組織)。 舊有的「操作系統」在過去非常有效,它講究了層級分明、流程穩定、權責明確,確保了航行的安全與可控。但在瞬息萬變的新海域,它開始讓組織的反應變得不一致,從上而下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感覺到不協調,每個人似乎都覺得在這時代有什麼東西卡住了,卻說不出口。它讓創新的火花難以點燃,讓船員的潛力被禁錮在固定的崗位上,讓來自瞭望台的緊急呼號在層層傳遞中變成無關緊要的耳語。 <div style="margin-bottom: 36px;"></div> ### 工業時代與AI時代所需的「組織語法」差異 | 面向 |工業時代制度語法 (帆船航行守則) | AI時代需要的新語法 (未來艦船操作系統) | | -------- | -------- | -------- | |組織架構 |嚴謹分層,職責明確 | 彈性模組,網絡協作 | | 決策流程 | 自上而下,層層匯報 | 分散決策,快速回饋 | |創新文化 | 漸進改善,風險控管 | 快速試錯,容忍失敗 | | 人才定位 |專業分工,即戰力為主 | 潛能激發,跨界能力與成長 | |學習與成長 |制度化培訓,依賴外部輸入 |即時內部迭代,知識共享 | | 價值創造模式 | 產出穩定,利潤最大化 | 問題導向,多元價值共創 <div style="margin-bottom: 36px;"></div> ### AI時代的制度創新者 當年的泰勒與福特,就是為「工業時代」這艘巨輪繪製航行手冊的「制度創新者」。那麼,誰會為新時代的「未來艦船」設計新的操作系統?他們或許不需要是最懂引擎技術的專家,但要能越來越懂如何讓人與強大引擎協同作戰,如何讓艦船在穩定航行的同時,保持敏捷探索能力的人。 而這可能不需要透過重買一艘船,或者先鑿沉堅固的舊船體,而是能直接在既有的堅實基礎上,「加掛一套靈活的輔助動力系統」。就像為一艘航空母艦配備一支反應迅速的快艇艦隊,在不影響主體航行的前提下,也能靈活探索未知的水域。 這正是 《企業創新與人才潛能活化框架》 的核心理念,希望能在維持核心業務穩定運行的「航空母艦」(安全層)之上,疊加激發潛能、鼓勵創新為核心的「快艇艦隊」(創新活化層)。 「活化層」模組用途大致如下: | 活化層核心機制 |獨特的運作邏輯與價值主張 | | -------- | -------- | |讓每位船員都能成為瞭望員的RIPS制度。 | 實現真正的「從下而上」啟動與「正向回饋」循環。 鼓勵任何員工從發現問題開始,逐步尋求初步共識、獲得團隊支持、進行小範圍驗證。成功的驗證將獲得組織的初步認可,轉化為「微正式提案」,最終有機會在獲得更廣泛支持後,升級為跨部門的正式專案,形成一個完整的創新孵化鏈條。 | |讓打到新漁獲的船員能分到魚的成果共享與雙軌成長機制。 | 打造一個從「個人賦能」到「組織賦能」的價值傳遞閉環。 通過將創新成果與直接的利益回報(分潤)和長期的職涯發展(雙軌成長)掛鉤,系統性地激勵個體。當個人因貢獻而獲得賦能後,會進一步帶動團隊、部門乃至整個組織的效能提升與價值創造,實現自下而上的良性循環。 | |為探索新航線的小艇提供燃料的敏捷預算與數據沙箱。 | 實現「分層、分級的制度性賦能」。 不只是給錢、給資源,而是通過綁定進制度設計裡,為不同階段、不同規模的「由下而上」的創新嘗試,提供官方認可的、有安全保障的「支持結構」。這確保了基層的創新火花不會因為缺乏初期的、小額的資源而熄滅,也讓試錯變得安全、可控。 | |培養全體船員默契與信任的文化與溝通框架。 | 建立一個「大家真正願意共同維護」的文化與制度基石。 通過建立共通的創新語彙、透明的溝通渠道、以及容忍「有價值失敗」的心理安全感,這個框架不該再度成為一套冰冷的規則,更致力於培育一種基於信任、鼓勵分享、共同成長的組織文化。這是所有機制得以長久有效運行的根本保障。 | <div style="margin-bottom: 36px;"></div> 活化層也充份考慮到,靈感需要時間,有時也閃瞬即逝,未必需要一直待在高強度運作的位置上,需要讓人們有路可折返,實現更為靈活且人性化的設計,也能透過雙層設計與漸進式引導,以緩步但持續的方式避開內部風險區,再逐步消除疑慮與打開組織籓籬,與希望透過區域拆分,閃過一次性外部投資風險成效不彰的投資誤區。充分發揮出跟以往不同的雙軌制度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