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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暖身活動（十四）── 唱母親的歌：本土語言的傳承、創新與文化永續
tags: 暖身活動側記
description: 2022 亞太社創高峰暖身活動側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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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apsis.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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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身活動（十四）──
唱母親的歌：本土語言的傳承、創新與文化永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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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nfo
**活動基本資訊** :loudspeaker:
* 日期：2022.03.19（六）
* 時間：14:30－16:30
* 地點：剝皮寮歷史街區演藝廳（台北市萬華區康定路175號）

**主持人與講者** :stars:
* **主持人：米莎**（客語創作歌手）
* **講者：江育達**（農村武裝青年樂團主唱）
* **講者：張嘉祥**（裝咖人樂團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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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apsis2022.oen.tw/events/25HCEsEw8mGYMJCEJwYErxrofSG)

:::success
**想看更多暖身活動及側記共筆嗎？** :e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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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動介紹

曾引發熱烈討論的影集《斯卡羅》，主角「蝶妹」哼著母親傳唱的歌謠，表達了對自我認同與文化的追求。在臺灣走向多元化的過程中，重建與傳承在地文化，正是社會朝未來前進時，其中一個重要方向。尤其許多音樂人，藉由母語創作，在樂曲中融合傳統及現代元素，更為臺灣文化增添豐富色彩。

在地文化的傳承與創新，不只是關於在地族群承載的共同記憶和生活方式。隨著多元文化的累積及創新，更是一個社會追求永續發展的重要表現。在聯合國所列出的 17 項人類永續發展目標（SDGs）中，如何推廣在地文化、促進文化多樣性，以及在文化層面為永續發展做出貢獻，都是受到國際重視的課題。

《沃草》籌辦的「唱母親的歌：本土語言的傳承、創新與文化永續」講座活動，就是希望和大家共同思考，如何融合傳統及現代的文化元素，以本土語言作為美學的核心，讓文化多樣性成為臺灣追求永續發展的獨特樣貌。

為此，我們邀請以本土語言為創作基底、融合傳統及現代元素的音樂創作者，分享他們創作的經驗及歌曲，包括以臺語為創作基底的農村武裝青年樂團主唱江育達，以及裝咖人樂團主唱張嘉祥，並由客語創作歌手米莎擔任主持人。希望透過分享及對談，和參與者共同思考，文化的傳承及創新，如何成為推助臺灣永續發展的活水。

## 主辦單位 ── 台南新芽

台南新芽，希望以公民團體的角色對台南市政開始理解、思考並介入、參與，進而達到實質監督的目的。參與政治並非只有參選一途，透過各種網路時代開放政府的思維，我們期許能降低公民關心政治的門檻，從人人都可以的公共參與開始，讓每個人都能快速理解施政實況，並且在資訊盡可能對等的情況下討論政策。

我們將舉辦志工營隊、定期講座、街頭宣傳，更重要的是開始規畫並執行市議會的監督工作，期待能揭開重重簾幕，讓議會問政實況呈現在市民面前。

讓我們一起構築藍圖，畫出對台南的願景與期待，讓台南成為一個多元友善、富有文化意涵、環境永續、勞工有尊嚴的城市。「台南新芽」在地紮根、深耕發芽，邀請您一起揮灑熱情、細心灌溉。

線上捐款 》https://goo.gl/iuQW8J
加入志工 》https://www.tnsprout.org/cooperation/volunteer/
年度報告 》https://www.tnsprout.org/about/annual-report/

**想更多認識台南新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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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行單位 ── 沃草

沃草是一個獨立媒體，希望透過報導與專題，提供公民更容易參與國會與時政的工具和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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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row_forward: 定期定額支持沃草：https://waa.tw/QEKYfr

## 活動側記
紀錄：
**洪國鈞（沃草）**
用各種創新方式吸引大家關注傳統語言文化發展。沃草舉辦一系列活動，感謝台南新芽。他們將在五月舉辦亞太社創高峰會系列活動，今天這場也是系列之一。

**鄭韶昀（台南新芽）**
今天特別從台南上來參加沃草的活動。台南新芽是在地經營到第五年的ＮＧＯ組織，主要關心議會監督，以及台南在地社會議題。今年承辦唐鳳政委辦公室的亞太社創高峰會活動。圍繞在社創主題，有一個簡單粗暴的定義，是用科技或創新方法解決社會議題。為了不讓高峰會只是曇花一現，籌辦30場暖身活動。還有為了讓議題落地、被實踐的行動方案。SDGS小旅行，規劃台南在地跟社創有關的路線，帶領民眾參訪等前置活動。
邀請大家在5/14.15到台南成功大學參加。

**洪國鈞**
亞太社創高峰會除了文化永續，也希望達到環境永續。入場會拿到一張碳足跡計算的QRCode，希望大家填寫，可以統計整個活動辦下來造成多少碳排放。
接下來金曲獎最佳客語專輯米莎。

**米莎**
我真的很想挑戰全台語主持，但不要虐待大家耳朵。我爸爸是客家人，媽媽是閩南人，這種母語活動找我來主持真是莫名其妙（笑）。
邀請到兩位相隔十年出道的「新秀」，來跟大家分享他們的母語創作動機、歷程中有什麼見聞。會對自己媽媽講的話、阿嬤講的話有更多思考。
我們要去哪裡是一個問題，但更會先問的是我們從哪裡來。

裝咖人主唱張嘉祥跟小朱。2017文創發展補助。很多音樂季都會看到裝咖人。受到土地的氣味跟眼淚。新專輯《夜官巡場》畫面感強烈，會讓我想到電影返校，裡面有很多鬼神。他們的歌曲呈現的畫面與內容，很魔幻寫實。

**張嘉祥（裝咖人主唱）**
我是嘉義民雄人，今天會講三個有點靈異體驗的故事，是我自己親身體驗的東西，不一定是鬼，但我覺得是比較神奇的經驗。由這三個故事講母語體驗。

**念白**
> 玉女，細漢時我佇厝內便所看過親像蠟（la̍h）去做的玉女，目睭金金掠我看，敢若袂講話，等我搝阿母來的時都（to）看無影矣。
> 阮兜徛佇民雄的火燒庄，是風吹田洋的所在，夜官、羅漢、菩薩、水流媽抑是侯爺，攏是我記持中的正神、野神、孤魂、逐工相照面的阿伯、阿姆，浪溜嗹開全拖的司機。
> 彼時我常常踏孔明車，綴大溝踅規个庄頭。日時，庄頭是正神的時辰，暗時，庄頭是野神和孤魂的巡場。講驚是會驚，但是閣較濟，野神和孤魂攏是庄跤自本生成有的。
> 這塊專輯是我寫予故鄉的歌，寫予火燒庄的歌，寫予所有受難孤魂的歌。
>
> 華文版：
> 玉女，小時候我在家裡的廁所，看見等人高像是蠟像般的玉女（金童玉女的玉女），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我，好像不會講話，等我拉著媽媽來的時候，玉女已經消失得無影蹤。
> 我們家在民雄的豐收村，是風吹過稻田像海洋的地方，夜官、羅漢、菩薩、水流媽或是侯爺，都是我記憶中的正神、野神、孤魂、每天見面打招呼的阿伯、伯母，四處遊蕩遊，開大型貨車的司機。
> 那時候我常常騎著腳踏車，依循著灌溉水圳繞騎整個村庄。白天，村庄歸正神管理，晚上，村庄是野神和孤魂巡場的時間。說怕是會怕，但是更多的是，這些野神和孤魂都是村庄自然的一部分。
> 這張專輯是我寫給故鄉的歌，寫給豐收村的歌，寫給所有受難孤魂的歌。

我是文學科系出身，在花蓮東華念華文係。我喜歡寫東西，但我平常在家裡講話是用台語，但寫作邏輯就變成華語邏輯，覺得很奇怪，就想用台語寫看看。兩者邏輯不太一樣，就去找一些學習資源，教育部有一個台語系統，有幫助比較能用台語書寫。全台語創作的專輯想要實踐台語創作的全面性方法跟嘗試。

剛剛講的玉女，我大概7、8歲時，浴室有一個置物架，我家的燈都要過一兩秒才會亮。我很怕那個空間。有一次披著大毛巾要去洗澡，燈一亮我看到金童玉女的玉女。我要把東西放在置物架，印象很深，現在我27歲了都還記得，他皮膚的質感不像紙或是人的皮膚。穿著小女孩古式的紅色童裝。

第二個我要講的是在我家附近有個陰廟，全台灣都有水流公或水流媽，他那邊會開明牌，很熱鬧像大拜拜。我記得是禮拜三或禮拜五，我家有養豬，豬寮對面就是水流公的廟。原本很小間，越開越大，明牌越報越準。
小時候問我媽，他可能在忙沒空理我，我就自己想。想說水流媽不一定想開明牌，也不想坐在那裡被人拜。

**〈水流媽〉live**
> 菩薩想起這庄頭 的過去
> 火燒煙佇霧佇咧 罩目睭
> 內山山內煏（piak）出來 龍眼樹
> 誰會知影青天伊
> 走山愛伊走水伊
> 喔走來一尾活菩薩
> 彼粒山頭日日夜夜聽見伊
> 咧吐大氣
> 仙女攏（láng）衫行佇咧 點仔膠
> 正跤倒跤飛天頂 挽檨仔
> 內山山內煏出來 龍眼樹
> 摔佇塗跤嘛結甲 笑笑仔
> 啊唉
> 喔明仔牌啊共你困在這
> 彼條臭豬屎溪仔水聽見伊
> 咧吐大氣
> 喂！羅漢啊　轉來囉
> 喂！菩薩啊　觸著囉
> 喂！夜官啊　過橋囉
>
> 華文版：
> 菩薩想起這個村庄的過去。火燒煙霧籠罩住眼睛。內山的山裡瞬間冒出一棵龍眼樹。誰會知道青天祂呀（嘆氣）。走入山中也會遇見水路，走著走著走來一尾活菩薩。那座山頭日日夜夜聽見祂，在大嘆氣。
> 仙女攬衣走在柏油路上。右腳左腳飛天空摘芒果。內山的山裡瞬間冒出一棵龍眼樹。摔在地上也是滿臉笑容。明牌把你困在這裡，只有那條有臭豬屎味的溪水聽見你的呼救，你的大嘆氣。喂！羅漢，回來囉。喂！菩薩，鬥(快速衝擊的撞擊刺擊或咬)到流血囉。喂！夜官，過橋囉。

歌詞裡面有一個仙女，我覺得城市或鄉下都有一個現象是，會到處遊蕩一些精神失常的民眾。我們庄頭裡有一對母女，兩個女兒、一個媽媽。我在寫台語歌時，覺得過去比較沒有女性視角來寫歌，都比較陽剛。

除了仙女以外，我還要說林秀楣。他是嘉義二二八盧炳欽醫師的遺孀。我想像對年的時候，拿香開始跟盧炳欽說，家裡大小都平安，我想像他說這些話。

> 我不是古早那種古情的查某人，你的批我看了，費用三千塊我也會去還，你就萬事放下。家裡大大小小現主時都平安平靜，但我想不通，我們要何時才不用怕槍口？阿欽，三牲四果⋯⋯

**〈林秀媚〉live**
> 天 已經清光光 你 前跤踏出門
> 講今日當好時 招阮出門散散心
> 我想無　哪會毋綴你來去？
> 你敢有　閣來的清光的日子　
> 寒天水冷清清　厝內只有阮精神
> 三千箍　我已經還　米嘛有夠用
> 你轉來彼一工　阮䖙（thenn）佇眠床頂
> 神明廳紅赤赤　厝後一陣一陣
> 天是清光　日是好日　是哭阮是哭阮
> 你跍佇遐啊　毋願起身啊　一陣一陣
> 觀音（im）菩薩救苦救難　踅矣踅　轉矣轉
> 你轉來彼一工　倒佇四人扛的床
> 神明廳黑嘛嘛　厝內一陣一陣
> 天是清光　日是好日　是哭阮是哭阮
> 阮跍佇遐啊　毋願起身啊　一陣一陣
> 觀音菩薩救苦救難　踅矣踅　轉矣轉
> 轉來厝內　揣囝兒序細　看亻因睏佇眠床
> 拜請拜請
> 拜請觀音菩薩　拜請文殊菩薩
> 拜請地藏菩薩　拜請拜請
> 拜請嘉義盧炳欽　安心放下保萬民
> 厝內序細攏平靜　目屎袂落林秀媚
> 有時你會哭規暝（mî）　有時你會坐桌頂
> 等亻因彼工攏落去　菩薩面前講予明
> 拜請陳澄波（tîng-pho）　拜請蔡鐵城
> 拜請盧炳欽　拜請拜請 退駕
>
> 華文版：
> 天已經亮光光，你前腳剛踏出門。說今天是個好日子，找我一起出門散步散心。我想不懂，為什麼當時我不答應你？跟你去呢？你還會有未來明亮的日子嗎？寒天裡水冷清清，家裡現在只有我清醒，三仟塊我已經還了，家裡的米現在也夠用。你回來的那一天，我躺在床上，神明廳紅光赤赤，家後院傳來你一陣一陣的哭聲。天已經明亮，也是個好天氣，我想了想，昨天夜裡你是在為我們哭泣吧？你蹲在那裡，不願起身，一陣一陣的哭聲。觀音菩薩啊，救苦救難，佛珠轉啊轉，繞啊繞。
> 你回來的那一天，躺在四個人抬的床上，家裡的神明廳已經請下來，赤紅的燈不再長明，一片漆黑，家裡是為了你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哭聲。天已經明亮，也是個好天氣，我本來想堅強不落淚，眼淚還是從我眼睛裡流出來，我蹲在那裡，一時沒辦法起身，一陣一陣的哭泣聲。觀音菩薩啊，救苦救難，佛珠轉啊轉，繞啊繞。
> 回來家裡看看吧，看看父母小孩和我呀，看他們在床上睡著的樣子。拜請觀音菩薩、拜請文殊菩薩、拜請地藏菩薩讓你一路平安。
> 拜請嘉義盧炳欽，安心放下保萬民，家裡一切都平靜，眼淚不會掉落在林秀眉，有時你會哭整晚，有時你會坐桌上，等他們（加害者）有天都下去了，菩薩面前我們一一來說清楚是非曲直。
> 拜請陳澄波　拜請蔡鐵城
> 拜請盧炳欽　拜請拜請

謝謝！感謝。我今天時間差不多，接下來阿達老師，我也想看他演出。

米莎
我用幾句話介紹我的好朋友，農村武裝青年。他們從2007年活動到今天，剛才說裝咖人2017年，請記得農武2007年，這是台灣很重要的兩個年份。

我跟阿達很常在社運場合碰到面，他那時候比較rocker，這些年，他2017年出版這張專輯，入圍2018金曲獎的最佳年度專輯、台語專輯。後面我有很多問題要問他。等下阿達分享歌曲後會休息一下，再來開放大家問問題。

歡迎阿達。

**阿達（江育達）（農村武裝青年主唱）**
很久沒自己唱歌，也很久沒來台北唱歌，有點緊張。

**《望水》Bāng Tsuí**live

> 謝天閣謝地
> 謝你賜阮
> 源源的水源地
> 望天閣望地
> 望阮這冬稻仔
> 收成無問題
>
> 濁濁的水啊
> 感謝你來疼惜
> 故鄉的作田人
> 水頭流到水尾去啊
> 予家園厝地
> 世世代代永流傳
>
> 水啊水
> 你欲流去佗位
> 有水才有岫
> 予咱的後代長歲壽
>
> 水啊水
> 你欲流去佗位
> 有水才有稻仔
> 予咱的未來免憂愁
>
> 敬天閣敬地
> 求你保庇這塊
> 百年的水源地
> 望天閣望地
> 望這條水圳啊
> 永永遠遠袂破病
>
> 阿公咧講起
> 是這條埤圳的水
> 飼大了囝兒序細
> 平安閣順遂
> 如今政府財團
> 欲來遮搶奪這條
> 百年歷史的水圳
>
> 伊講阮無愛
> 阮無愛
> 阮欲予囝孫仔
> 久久長長
> 生活佇這片啊水寶地
>
> 水啊水
> 你欲流去佗位
> 流入田底飼稻仔
> 予咱的囝孫仔萬萬歲
>
> 水啊水
> 你欲流去佗位
> 流入塗底飼土地
> 予咱的糧食好開花

多謝！好，我自己坐在上面會緊張耶，我很久沒演講了。間天非常歡喜，為什麼會來這個活動，因為我的老兄弟，阿展，農武的第一任鼓手，被我拋棄的。（笑）他在沃草聽說已經是最資深，很囂張那種，他企劃這個活動，唱母親的歌⋯⋯其實是唱阿母的歌，台語不講母親。我說我看你面子才來⋯⋯沒有啦，這個活動很有意義，到底什麼是阿母的語言。
我唱阿母的歌有15年了，這裡有從2007開始聽農村武裝青年的嗎？你不敢舉手齁？你怕人家知道你幾歲齁？（聽眾：4歲開始聽。）你騙痟 ê！

2007在台語創作是孤兒的年份，阿爸不疼，阿母不愛。我們那時候寫台語歌，也沒有公視台語台，也沒有人在講臺文，這種都是在學校裡面。我們只好土法煉鋼，把陳明章、林強老師的歌拿起來看，看他們怎麼寫的。然後隨便拼湊，因為你們寫歌詞，不是在家裡講話那樣。要寫字要叫阿母教你，這很悲哀，因為我們能用台語講話，不能寫字。

有人問我為什麼要寫台語歌，這很奇怪，這就是我跟阿母講的話，你用華語寫歌會有人問嗎？不會嘛。那時候就是，不知道耶，在2010前後，那時候唱台語歌這種事情不是⋯⋯我不會講，心酸酸的。真的是阿爸不疼、阿母不愛，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唱。所以我很羨慕現在的少年一輩。

我的歌最早跟抗爭有關係，後來跟水圳、溪水有關係，因為我是濁水溪畔長大的孩子。現在這首是我們的母親之河，濁水溪。

**〈濁水溪溪水流〉live**
> 濁水溪 溪水流 流出東螺、西螺、虎尾溪
> 濁水溪 溪水流 流出世世代代萬物ê命脈
>
> 濁水溪 溪水流 流過山嶺 田園 到水尾
> 濁水溪 溪水流 聽千百年ê歷史來講話
>
> 歷史beh講話 祖先血汗滴落土地
> 歷史beh講話 講少年時tsūn ê青春美麗
> 歷史beh講話 講hōo時代覺醒 勇敢來開花
>
> 一條溪流 流過一代人ê運命
> 流去佗位 流過寒冬到春天
> 流過lán ê身軀底化做血水傳千萬里
>
> 一條溪流 流過一代人ê運命
> 流去佗位 流入田底透稻枝
> 流過lán ê心肝底 感念祖先千辛萬苦用血汗來傳家伙

好，多謝。
下一條歌，今天都來宣傳歌啦。剛剛唱兩條，今天最後一條，這應該是我這兩年的心情，〈予你的歌〉給我兒子。兒子都生了，不能放他在那裡，總是要盡一個老爸的義務，寫一條歌給他，就這樣而已⋯⋯沒有啦！

這邊應該有人當老爸了？還是我就是今天最老的？其實我沒想過要做老爸，但是都生了，不然要怎樣。那有很多感受，一個孩子的成長。生下來你總不能把他塞回去。這件事情就是這樣開始的，你會從他身上看到一個人的成長，如何被對待以及他未來如何對待人，這是從出生就開始了。

你要如何撫養他，不是吃得飽、會拉屎就好，沒有，這是最基本的。如何讓他以後更友善對人好，這是最重要的。他要對別人有愛，也要愛自己，愛自己的一切、身體、靈魂，他才能愛別人。這是我從一個人的成長，這兩年看到最重要的東西。

再來，身為一個老爸，你有權力，但用得好需要討論，那是真的很難拿捏的平衡。放大來說，就是一個國家的領導者是否獨裁，他對他的人民、國家是什麼。這是我對待兒子，因為這不公平，他生下來我就是比他大，我就是掌握他的一切、控制他，也有的老爸老母會打死小孩。如何平等，這是父母要思考的，如何教育一個孩子。有人說我以前都在譙政府，如果有一天你兒子站起來譙你怎麼辦？我說不對就改善，不然怎麼辦。如果以前都在譙獨裁者，結果你自己變成這個家裡的獨裁者？這條歌裡面沒有任何教訓，只是說你要成為什麼樣的人，我可以陪你。

**〈予你的歌〉live**

**洪國鈞**
上半場告一段落，中場休息，為了後面座談、分享討論的時間長一點，我們就繼續進行接下來的活動，大家想上廁所就自己去。不免俗大合照一下。

接下來把場上的時間還給米莎，直接開始座談ＱＡ。

**米莎**
現在有種很奇怪的趕著跳樓大拍賣，一定要把最好的東西賣出去的感覺。作為一個也是寫歌的歌手，今天我真的很羨慕這兩位來賓。為了要主持今天的活動，我準備了三大張筆記，滿的！等一下對答發問會很精彩。

這邊有蘋果光，我挑這邊坐。（笑）
我剛剛想到一個很好笑的事，阿達剛剛說「台語沒在說母親」，我想說有啦，告別式的時候。

等下有半小時，我們自己在這邊聊，大家就當作看綜藝節目，希望可以娛樂到大家。四點的時候有半小時讓大家提出問題或討論。真的很難得今天有跨世代的歌手。（笑）沒有啦，那真的是我很好的朋友，才會這樣說。

他們兩個真的很乖，自己都回答了為什麼要用母語創作。但今天有創作者在現場，我對於創作的人，好奇永遠放在他們怎麼走自己的路，甚至我自己也是。對於兩位我都設定了關鍵字，阿達的是「轉變」，你說2015是一個分水嶺，等下想請你聊聊。嘉祥想請你回答「距離」，你剛剛說是念華文係，前身就是中文系。他們很好玩，臉書主頁說到創作主題，主要是庄腳、白色恐怖。他們用很多魔幻寫實的手法，寫很多鬼神，這對我們都市人來說，距離好像很遠。這對你來說距離很近嘛？還是你都怎麼面對這個距離。

**張嘉祥**
童年記憶。我到花蓮就是專心創作。我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我在家都會去拜拜，每年4.16會有大拜拜、陰廟，有一些傳奇的民間故事、鬼故事，我自己也遇過一些比較靈異的事情。
對我來說是一個比較童年的記憶，這是我要表達的方式，小說是一個部分，但他是同一個概念。其實我構思這個作品，可能2017之前就想說怎麼做這個作品。一開始是文字，後來音樂出來，我就先寫一個demo，寫成小說，又變成歌，這是交錯生成的作品。

**米莎**
書房裡的田調，或是你自己從小到大在嘉義民雄長大的過程，也是一種田調。你的主題例如白恐受難者、鄉下人，這些東西對你來說完全沒有距離嗎？因為現在對一些創作者來說，可以把母語學回來，但不要說什麼。

**張嘉祥**
二二八這件事在家族不會說，但我們華文係有一個楊翠老師，他阿公是楊逵，就是在研究女性、白色恐怖時期的專家，老師講了很多這種故事跟觀念。向林秀媚就是受到老師的啟發，那時候都講很多政治台籍精英是男性較多，但女性家屬的角度，現在很少談到怎麼支持下去、把這個家擔起來，怎麼繼續走下去？

我就想說我是嘉義人，從我居住的地點擴散出去，整個嘉義地區有發生過什麼歷史事件？二二八或白色恐怖？其實盧炳欽的故事已經很多人說，但林秀媚這個人是大家比較少看到。所以我受到老師啟發。

我創作都是從童年記憶出發，我小時候不喜歡回家，跟爸爸有衝突。（笑）我只要一放假就不在家，我寧願跟親戚去，他要送豬去市場，跟到台北、彰化、屏東，就到處跑。有時候跟人去卷奶油捲，種稻時會捲奶油捲，那一清早就要跟去佈田。反正我就不常在家，但不喜歡四處遊蕩，我喜歡工作。一開始講一個浪流連的司機，我就跟他去跑車。有的比較社會邊緣，會吸毒提神，那時候我發現這些人不是壞人，他做這些事情時會避開，不想讓我看到，但我就在旁邊而已，他做這些事情我都知道。

**米莎**
用台語創作的主題，對你來說很不困難？因為就在你生活周遭。這樣我很難問，遇到困難你怎麼辦？有什麼探索。

**張嘉祥**
華語或原住民，對我來說不是我的生活環境。我遇到同學老師都是用華語，過一陣子發現我不會說台語了，有一些詞，跟阿公阿嬤說的話漸漸忘記了。我現在還是有點失語，台語講一講就變華語。小時候我是完全用台語的，老師有時候也會說台語，那是很自然的。

阿達剛剛說，他們那時候沒有這些，就開始學。其實我一開始也沒有學台羅係桶，因為我華文系，就想說文字的事情，我應該可以吧！我也開始找陳明章、謝銘祐，把老師的東西拿來參考，發現有一些因、語助詞真的很難寫。沒辦法，只好去學台羅系統。

**米莎**
所以嘉祥說ㄉ就是如果有心要學，有很多方式跟途徑。像我自己在寫客語歌，也常常有寫不出來的字。就是去問。我自己很不喜歡用羅馬字，也想問，創作一定要用文字記下來，對羅馬字你們的想法是？

**張嘉祥**
我現在是漢文為主，一些音或語助詞會用羅馬字標一下。能用漢字我就盡量用漢字。但我對客家話的書寫上比較陌生，但我知道過去客家人書寫時，好像也慢慢發展出自己的書寫系統。

我自己受啟蒙最大是生祥樂隊（？），就去對他們的歌詞，覺得跟我們寫台語的過程有點像。

**阿達**
我以前很排斥，但後來知道，每個地方發音不同，漢字寫出來很難辨認。寫出來大家要去怎麼唸，跟創作者的想法不一樣，就發現拼音很重要。

**米莎**
我跟你一樣，我朋友去成功大學學客語時，寫了一篇你都看不懂的文字，但現在我知道他有很大的幫助。現在要問阿達，2015年的時候你怎麼想從台中搬回彰化？
出外只需要骨氣，但回家需要勇氣。

**阿達**
其實我是跟你交接的。我2014的年底搬走，換你搬去。你2016去的，所以是抓交替。其實我在台中住了15年，我是2014因為不小心去苗栗遇到濤哥，

算是我大學時期的偶像，他找我喝酒，我想說可以跟他喝酒⋯⋯喝完它就問我說，覺得這邊怎樣？很讚啊！想不想來？他就真的幫我找房子。我就去峨眉那邊住了半年時間。
我覺得台中整個都市的變化太扯了，這邊不知道有沒有台中人，20年來完全不同，本來是很有鄉下氣息的都市，但現在大家心裡還嚮往著時尚之都，但不上不下，到處在蓋大樓。我嚮往一個有人情味的都市。台中本來很有人情味，他不見了，我不知道要怎麼辦，但對我私人來說，我不想在那裡了。

去峨眉住了半年，每天在喝酒（米莎：這我可以證明）只要濤哥在，我都沒有清醒過，半夜你會看到一個人醉茫茫騎著腳踏車在臺三線上。每天都在喝。有一天我覺得差不多可以回去了。我看到濤哥住在那裡，他身邊有一群各行各業的朋友，我覺得這種生活不錯，我為何一定要去教文青、都市的朋友，不用嗎，我也想要交一些送瓦斯的朋友。這才是我小時候親朋好友的感覺，所以我就離開都市。

大家不用把返鄉青年想得太厲害，我說沒有啦，我住哪裡都依樣，一通電話、email就可以出來表演。而且回去過得很爽，物價低、房價便宜。我剛好住在彰化二水很便宜的地方，還離高鐵很近。

**米莎**
大家再聽下去就會聽到很多阿達在鄉下的野放生活。
你們以前的專輯就沒正義就沒和平，以前聽你唱歌覺得你很生器，都在吶喊跟憤怒。但我昨天晚上把2018的跟拿出來，覺得你有更多生活的氣味，跟人變得更靠近，也更柔軟了。這轉變是從哪裡來的？從濁水溪，還是你回到一個聽到全母語的環境

**阿達**
就是從你真的能交流送瓦斯的朋友開始。我實際上有改變是因為我去當兵的時候，隔壁睡的學長刺龍刺虎，我還有學長是不識字的，對我很好，真的沒人對我那麼好。開始一個新的視野。因為以前我們就是比較好運，讀了一點書，爸媽說你比較好運，以後可以留在都市，那些都是「七桃仔」。

到我去當兵的時候才知道什麼是人情味，不是嘴巴講的。

住在二水也有關係，因為你找不到人談社會學。我讀哲學系時，阿展是社會系，我們可以在他宿舍頂樓喝酒、聽搖滾樂、聊馬克思、社會不公平。學長在說下禮拜要去哪裡抗爭。回到二水之後，哪個阿公阿嬤跟你聊馬克思？而且二水是田裝，都是做事人。真的找不到人講這些，我唱不正義、不公平，阿公阿嬤說你在念經喔？阿伯說少年人火氣別那麼大。

我開始想說原來我以前想的歌是我腦袋想的東西，是我自己的立場。

**米莎**
我昨天聽你的專輯有點感動，你最後一首歌是生活，跟人真得很近很近，變溫柔了。

還有一個問題要問兩位，有時候作為創作人就被套上一個傳承傳統文化、繼承、創新，那個東西一定會把你的創作壓垮。但我一定要問，你希望你的創作對社會、台語文化也好，可以做到什麼？對自己也可以，不一定對別人。

**阿達**
其實我這年最高興的是兩個樂團，一個是裝咖人，一個是百合花。因為我差不多在10年前，一直在想的音樂畫面，跟裝咖人相向。但那時候我們不知道怎麼做。

我會一直想說，台灣應該有自己的搖滾樂。因為畢竟搖滾樂是西方的東西，從西方社會產生的。但他總是來到我們文化裡面，不可能說他就事外來的，來到我們這裡，會變出蛇麼，這事我十幾年一直在想的。這是我們比較憨慢，玩不出花樣。

聽到裝咖人出來，哇，靠邀，北管欸，我那時候很想做北管的東西，有去學過一陣子。但那真的，我們在彰化有夠難找樂手，要找北管老師很多，但要怎麼找到人變成現代的東西。我想說算了，那就是緣分，做一步算一步。
以前看到陳明章老師我們會想要做什麼，如果有一天少年看到我們做什麼，如果可以發揚變得更好，我會很高興。

**張嘉祥**
先謝謝老師，我沒那麼厲害。（阿達：不要叫我老師啦！）
陳明章真的很厲害，我們做的時候，想像專輯的音色、畫面，真的是菊花夜行軍。比較困難的真的是北管跟現代12平均律怎麼融合，真的很困難，現在專輯做完了，還是有很多不知道怎麼做。

百合花可以把北管的節奏拆開，他是沒有節奏的，不是固定節奏，4/4拍、4/3拍，他的節奏不同。真的不知道怎麼弄。做專輯之前就先去規劃一系列巡演，不知道怎麼做，就找這些北管老師，跟他們做整年度的巡迴。第一場他們做他們的，我們做爵士鼓跟吉他，真的會衝突，很吵。

後來就跟老師說，你們就打你們的、吹你們的，我們看能不能跟上。我就跑去學北管，看怎麼處理，他就把每個工尺譜變成現代的音符樂譜，鼓就照速度打，但老師很不習慣，他要瘋掉了，現場就說我不要聽這個，偷偷把ＸＸ拔掉。

到現在為止，這張專輯還沒辦法完全像百合花那樣融合在一起。百合花就直接操控樂師，跟他說怎麼打才能進來，我們沒有這樣，比較溫和一點。

**米莎**
所以你做這個台語創作，還有你選擇的主題，對你來說想要做到什麼？對社會？對其他聽見你作品的人？

**張嘉祥**
一開始沒想那麼多，做一步算一步。聽到嗩吶的聲音，想學嗩吶。（米莎：為什麼聽到就覺得一定要學？）那個聲音聽到就會想流眼淚。那個歌詞聽著，嗩吶一出就想哭。以前喪葬聽到很吵，我就聽到ＸＸ示範這麼美，這麼有台灣味。我就跟小朱討論，他真的是聽西洋樂長大，認識我之前，沒聽過台灣音樂。

林生祥樂隊，這兩年水晶唱片有把他們過去出版的專輯重新上架。

北管我就覺得這麼美的東西，婚喪喜慶都會聽到，這就很台灣，這就我童年記憶。我想做的就是把台灣氣味找出來，初衷這樣而已。

**米莎**
我回饋一個想法給嘉祥。做創作的人常常要講出一個問題不難，但要有一個態度，你的見解。反映問題、提出社會正在發生的事情不困難，眼睛睜開就可以，但要提出見解你要用頭腦，告訴大家要做什麼。所以專輯有一首歌讓我很感動，現在的人跟過去的人坐在一起和解，他說他不對，我說我有錯。我被打動的是，很多時候我們在寫這種，台灣是非常多族群混雜的小小島嶼，很多時候聽到作品好平面，就說我們要元量、網友光、有夢想的地方去。但他不講原諒，就是雙方拉出一個空間，你創造了這個空間。

**張嘉祥**
我覺得這很鄉愿。哈哈。

**米莎**
但我覺得這是有說服我的說法。說我們要原諒，要原諒誰？
我先問一個問題，你們的制服？

**張嘉祥**
綁一個布條，那是嗩吶吹一吹我就想把眼睛矇起來，黑色紅色對比強烈，主要實際用途就是關洛因綁起來，其他人就是綁一下這樣

**米莎**
那農武有制服嗎？

**阿達**
沒有耶，我們愛穿什麼就穿什麼。所以你那是從觀落陰？哇我年紀比較老了，我想到的是吹箭。

ＱＡ：

1. 今天希望聽到米莎唱歌。

我喜歡這題，但我不會回答。

2. 你們創作這種講政治、講歷史的歌曲，受眾相對一般流行大眾歌曲少，有沒有什麼感想或遺憾。

阿達：用弱勢的語言去唱，大家能接觸的就少了。我沒那麼偉大，總不能為了讓大家接觸社會正義聽我唱很好笑的華語歌？你們知道我唱華語歌很好笑嗎？我發音都不標準。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把華語歌唱好。這是我不想寫滑與歌。再來對我來說創作是很誠懇，對自己誠實，自己想要怎樣的語言想法去做，是很爽快的是，我不想做我不熟的東西。雖然很多人可以聽到，但我沒那麼快樂。我是非常在意自己快樂、忠於自己的人。

張嘉祥：我也沒想那麼多，我想做這個主題，鄉下、信仰的東西，很自然我就會選擇我熟悉的台語。打到什麼市場好像不是我想要在意的。對創作家這不是最重要的，考慮市場性、要賺錢就不要做音樂。（笑）

3. 這個問題應該要問人類學家，但我問阿達好了。這幾年本土語言創作環境有改變嗎？是什麼？原因是？

**阿達**
寫台語歌的人、唱台語歌的樂團變很多，聽台語歌的人也變多，這不可否認。我剛剛說15年前我們在寫、唱台語歌，真的是啊爹不疼、阿娘不愛。是一個很大的斷層。那時候跟我同輩的我都說得出來，拷秋勤、拍謝少年跟我同時間出來的，那時候沒人聽。拍謝跟我同一場2008在台中，台下不到五個人。在年輕人的市場中，台語歌真的看不到市場，沒人唱也沒人聽。

但這幾年，我覺得好可怕，五六年間台語團、創作者越來越多，大家都寫台語，在臉書上寫台文字的人越來越多，漢字、羅馬字都有。15年前我有個想法，好希望台語這東西變潮，因為他真的是要死了，我講真的要沒救了。

因為我是鄉下長大，我兒子上禮拜送去幼稚園，我跟老師說他聽不懂華語，老師問說，他是阿公阿嬤帶大的嗎？我說沒有，我在家都跟他說台語。老師轉過來第一句話說，你們是不是都市回來的讀書人？這就是現在的現象，都市回來的讀書人會希望小孩講台語，阿公阿嬤反而看到我兒子就想跟他們講華語。我說他會聽不懂喔。

時尚也好，虛華也好，大家快去講台語啦！

**米莎**
台語創作可以聽到越來越多公廟文化的東西，像嘉祥用南北管，以前沒人再聽廟會前面的，他有機會變得很潮。家祥一樣也是從鄉下來到都市⋯⋯（張嘉祥：東華不是）好吧，從一個鄉下到另一個鄉下。那從鄉下到都市的感覺？

**張嘉祥**
我還在師大台文讀書，我覺得台語很美，但做不到，我就想學。我爸就說你到都市就不要回來，到鄉下有豬、有車給你，但你可以就不要回來。我覺得這跟他們的生長環境有關，他們觀念就是這樣。我就跟他說，最近過得不錯，我最就有出專輯獎我們家的故事，我就帶我們教授去逛豐收村，跟他說故事，帶他看我家的豬寮、附近的水流媽。
我爸會怕欸，他說你們帶大學教授來幹麻？會不會影響我們家？他會怕豬寮會向環保局檢舉。他說每次演出都要跟觀眾說，我家有廢水處理場。

**米莎**
爸媽的觀念都是一樣，希望你出人頭地，但出人頭地不只是一種方式。
有沒有人想要親口問問題？

4. 阿達在二水，我身邊也有嘗試做母語創作的朋友，對文字語言的感受力就不同，環境對創作也是重要的元素？連結性。

**米莎**
要做母語創作是不是一定要去聽得到那個語言的地方？

米莎
本身就會講台語母語的話，不用啊。你也可以去住在印度用台語、客語寫歌。畢竟你會講母語的時候，你會母語一定有一個原因。（聽眾補充：在都市的語言環境比較少，創作上會遇到瓶頸？）

喔，會。我其實20歲之前，台語有夠好，差不多都不用講華語。但我20歲後來台北一年，再來台中住15年，身邊沒什麼朋友跟我講台語，放假回來講話就怪怪的，不到一年我就失語了。因為語言就是講話的工具，不常講一定會不輪轉、忘記了。我有感受到。再回到二水後，我發現生活面有進步，但寫字還是要學。所以我這幾年也是有讀台語詩、台語小說。

**張嘉祥**
我也覺得環境會影響語言的很重要因素。我師大台文所，有研究一些台語文發展。1920-1930年代，讀書人開始要把台語文變成書面化，但那時候遇到日本的國語政策，要用日語。現代化最早現代化的國家是日本他們有受到白話文運動的影響，那時台灣受日本統治影響，那時候文人有一個文化中國的體驗，所以會去學五四運動，但日本那邊也有白話文運動。那時候日本人普遍不會台語，變成讀書人溝通的秘密。日本人會讀漢文、漢詩，但不會台語。

後來遇到皇民化政策、國語政策，台語就一代代不行了。還有都市化，上課、正式溝通時都不會用台語，從這個歷史來看，環境真的很重要。

5. 兩位有拿你們自己的專輯給阿母聽？他們的感想？會不會說唱阿母的歌，但阿母聽不懂你的歌？

**阿達**
一定是有的啦，我阿母第一個聽的是我幹政府那一首，這不只語言的問題，還有政治問題。我第一次拿回家，我媽臉都青了，他開始緊張。回台中後我姐打給我，說你出那張唱片，媽媽一星期睡不著。我想說有這麼嚴重嗎？現在什麼年代了，政府不能罵？

我才深刻突然覺得，過去威權的那個，媽媽會害怕，心裡有個小警總，擔心兒子有天就突然不見了，半夜被拖走。雖然不太可能，但這是媽媽反射的思考。但他現在不會了，我現在歌比較溫柔。

對媽媽來說，其實我媽最喜歡的歌是翁立友、詹雅雯、許富凱，那是一定的。所以我媽會用他自己那種音樂賞析的美學，說你的歌可不可以更快樂、更輕鬆，不要一值罵人，做人不要這樣。就是媽媽會跟我講這些，唱歌不要像念經。其實這蠻有趣，從媽媽身上好像一個田調，大部分我們田中那個地方的爸爸媽媽喜歡什麼歌，聆聽美學的方向。

張嘉祥
我媽也聽不習慣，哈哈。他也說能不能快樂一點，裡面怎麼有牽亡歌。還有一段我媽怕到說要找道士來收一下。是他帶我去收驚，但他可能忘了，我就說這只是藝術創作，這不是真的。

**米莎**
但阿達的媽媽如果有聽到你最近的歌，他應該會覺得這兒子比較乖了？

**阿達**
有，他現在要顧孫子，我媽應該是這兩年最常跟我們出去，因為要有個人顧孫子，就會在旁邊聽。我就問他好不好聽，他笑笑說好聽啊，很感動啊。

6. 米莎：兩位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張嘉祥**
想拍ＭＶ，用嘉義的故事MV三部曲。如果有機會發展成40分鐘的短電影。也想去六張犁白色恐怖受難者公墓，我想在那邊，大家眼睛矇起來，坐在那邊。問小柯老師有沒有時間，用聲音做地府的體驗。ＦＢ跟ＩＧ都有。

**阿達**
希望我兒子可以讓我睡好一點。這年紀實在很難說要幹嘛，我現在很欣羨。以前真的很衝，現在有一半時間花在我兒子身上。這兩年都有在寫歌，想說我何時去錄音，光想就想不到，因為錄音至少要有一兩週。已經兩年沒聽表演、看電影，時代革命現在找不到時間去看。希望下週有機會看到兩年來第一場電影。都沒有自己的時間。

但我不會後悔啦，這兩年的時間。下一張專輯想寫人的問題，已經不是社會問題，要拿回來跟人去想。一個人不管臉想是什麼，這個人如果怪怪、不善良，你都會對人造成傷害。

**米莎**：你們有IG嘛？

**阿達**：前兩年有個學生一直問，我們才去申請。

**米莎**
也希望大家回去以後，我很喜歡阿達說他2015扳回二水說是生活革命。革命在我們自己生活裡頭，包括唱媽媽的歌，如何讓媽媽不用受驚，這也是一種革命。
大家有想要前往的方向，我是誰、我從哪來，這是很重要的問題。

**洪國鈞**
亞太社創高峰會會在5/14.15。
謝謝大家參加。

（活動結束）

## 花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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